虚妄界

温暖甜蜜的妄想。

[全职][伞修]迷路


  漫天的碎雪纷纷扬扬,灰暗的白色从天上飘飘然地笼罩到地面上,染透了天地,覆盖了一切,只剩下了模糊的轮廓。


  迷路的小男孩顶着凛冽的风雪,蹲在茫茫的雪地里,努力地把自己缩起来,落雪洒在他身上,似乎将要把他掩埋。对此小男孩却丝毫不予理会,继续不住地抽泣。


  忽然,一把伞被举到了他的头顶,为他遮住了这冰冷的落雪。


  察觉到了头顶上的阴影,男孩半抬起满脸泪痕的稚嫩的脸,仰望到那个撑着伞的男人,同时就听到了那个男人温柔的问话:


  “小家伙,哭什么呢?”


  男孩哽咽着艰难地吼了一声:“没有哭!”然后就把头埋得更深,像是不想被人看到丢脸的样子。


  “好,没有哭。”


  听到男人这样的回答,似乎还伴着一声轻笑。小男孩有些生气,决定不再理他,但抽噎却慢慢缓了下来。过了很久,他感觉男人蹲了下来,陪他一起呆在了雪地,而那把伞一直还护佑在他头顶。


  又过了好一会儿,男孩犹豫着抬头,露出半张脸偷偷地想看看对方。但这脸刚一露出来,就被对方的手捏了个实。这让男孩感到十分不悦,但男人的手却意外的温暖,捏在他冰冷的脸上很是舒服。于是他虽然气鼓鼓的,但象征地挣扎了一下之后,就放弃了躲开。


  男人恶劣地捏着他的脸蛋,揉了两下,看着对方生气的神情,反而有些愉悦的样子,然后问:“现在肯说了吗?不肯说我继续等。”


  思考了一下,他抽噎着,还是如实回答:


  “灯塔……看不见了。我本来朝着灯塔走的,可是被雪盖掉了。”


  说着,男孩的眼睛又没忍住地红了一圈,这次却没掉下眼泪来。


  耐心地听着对方的叙述,男人笑了笑,没有说话,然后站起身向小男孩伸出手,要他拉起来。


  “我带着你走吧。”


  没有由来的信任。小男孩犹豫了一下,终于还是递上了自己的手。


  


  


  


  一大一小的两双脚印,深深浅浅地在雪地里一路蜿蜒。在浩浩的灰白里,两个身影渺小得几乎要被吞没,却依旧朝着一个方向,坚定地行走。


  男人牵着男孩的手,就这样一路走了下去。一边走着,男人一边把对方拉得离自己近些,好让他保持在自己伞的遮挡范围里,还不时为他拂去肩膀上的落雪。小男孩的抽泣渐渐平息下来。


  一路走着,小男孩一直低头看着脚下的积雪出神,回想起很多事情。


    最初,为了他想要去的方向,决心独自在这灰茫茫的雪原里行进。而后,他看到了那座的灯塔。月白色的灯塔上亮着暖黄的光芒,坚定了他的方向,陪伴他走了很长一段路。那指引他的光芒,似乎为他带来着驱散了这冷酷的严寒。

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然而,毫无预警,暴雪压境。严厉的寒风夹杂着雪粒,席卷而来,吞噬天地。包括,他的灯塔。失去那指引的光芒后,心里的彷徨竟然远胜过当初决心独自行走雪原的时候。


     被惶恐的回顾包裹着的小男孩,被手心里的灼热拉回了心思。此时他牵着的,是他在这冰天雪地中唯一能感受到温度。于是不安的他悄悄地握紧了那双温暖的大手。他有预感这样的时刻并不会持续多久,但他仍然不想松开手。


  也不知道就这样走了多久。


  终于男人停下了脚步。小男孩也立刻停了下来,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样,毫无意外。


  只见男人蹲下身来认真地看着小男孩:“小鬼?”

      

    “唔。”


  “其实啊,就算看不见灯塔了,你自己是知道怎么走的吧?”他微笑着,了然的样子。


  小男孩看着对方,眼泪忽然又掉了下来,却用力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不继续哭泣,半响才回答:


  “……我知道。”


  “那就自己走下去吧?不要让我担心了。对因为灯塔倒下而真正迷路的人,你可要负责带路啊。”男人轻轻擦去他颊边的眼泪。


  “嗯。”男孩紧紧地抿着唇,重重地点点头。


  他揉了揉小男孩的头发,把伞收了起来,递到对方的手里:


  “我也没什么能留给你的了,这个送给你吧。”


  说完,男人俯身吻了吻小男孩的额头,而后在男孩的耳边轻声耳语,几个微弱的音节,淹没在了嘈杂的风声中。


  男人月白色的身影,慢慢消散在灰茫茫的风雪里,最后失去了踪影。


  在雪地里呆呆地停了一会儿,男孩握着伞努力地站了起来,一步步地走了下去。


  


  


  叶修从黑暗中惊醒过来,四肢僵硬异常,几乎动弹不得,脸上还有凝结的泪痕,却不知是什么时候哭了。


  最近他每天睡觉都做整夜的梦。灰暗的,连环相扣,逃不出的梦魇。


  但今夜的梦却很特别。他躺在床上,薄被子已经被翻到了地上,全身冰凉得跟冰块似的。唯一额头上,梦里被吻过的那个位置,有温暖的错觉。


  他自嘲地笑笑,然后试图活动活动冻得麻掉的手指,却忽然发现手里有异物。惺忪的睡眼立刻清明了过来,他顿时醒了大半,猛然起身查看自己手上的东西。


  即使在是没有开灯,他也能清楚地看到,手心上躺着的赫然是已经被他锁进了抽屉里层的……


  君莫笑的账号卡。


  叶修震惊,然后慢慢地苦笑起来,垂下眼帘。他撑着靠到墙边正坐起来,凝视着手中的账号卡。他轻轻地摩挲着光滑的卡面,而后握紧,小心地揣到了裤兜里。


  


  


  


  不知怎样熬到了清晨。


  天亮之后,叶修轻轻地打开了苏沐橙的房间门。他唤醒了那个眼睛肿得像个核桃一样的小女孩,擦掉女孩脸上的眼泪,俯身抱了抱她,说:


  “沐橙,乖,不哭了……今天结束请假吧。叶修哥带你上学去,好不好?”说着像苏沐橙伸出手去。


  苏沐橙看着他,咬着嘴唇,也伸出手握住了叶修:


  “好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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